……

話說唐元一路向北而行,半個月之後,到了一個小鎮之中。

讓唐元無比失望的是,這個小鎮,人煙稀少,別說什麼特色美食了,就是餐館什麼的,連影子都看不見。

進入小鎮之後,倒是有一個酒館,唐元二話不說,就向酒館而去。

不過唐元卻不是為了喝酒,而是死亡之神給他的地圖上,這個酒館,就是殺戮之都的入口。

唐元一面走進酒館,一面暗忖道:「看來老師說得沒錯,這個地方,的確是罪惡的天堂,一個小鎮,連一個正常人都看不見。」

思慮之間,唐元踏入門內,四周掃了一眼,見酒館之中,坐滿了人,各個面目兇狠,一臉的煞氣,看那模樣,每一個人的手上,定然都沾滿了不少鮮血。

唐元的到來,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幾乎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而且眼中滿是精光,就像幾天沒吃飯的人,見到了一個香噴噴的烤全羊一般,恨不得直接撲上來,將唐元飲血噬髓。

對於這些目光,唐元微微一笑,滿面儘是春風如沐,陽光和煦,與此間格格不入。

徑直走到吧台的位置,唐元輕輕鬆鬆地坐了下來,道:「兄弟,來杯烈酒。」

服務員抬眼看了唐元一眼,露出不屑的神情,卻也沒有拒絕,給唐元倒了一杯北地特有的麥芽酒,擺在他的面前。

唐元看著杯里金黃的酒液,聞著撲鼻而來的麥芽香氣,端起酒杯,當即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唐元回頭看了一眼,又問向服務員,道:「兄弟,你這酒不行啊,他們喝得什麼,給我也來一杯。」

服務員似乎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抬頭道:「我說小朋友,你還是走吧,這個地方,可不是你這樣的人來的,再不走,可就沒命了。」

唐元微微一笑,還沒說話,身後就炸開了鍋。

「哈哈哈,竟然是個雛兒!」

「害怕了?回去找媽媽喝奶去吧!」

「還想喝血腥瑪麗,毛都沒長齊呢吧?」

「就這樣的,還想進殺戮之都?」

……

唐元聽著這些嘲諷,卻也不惱,兀自笑道:「來一杯。」

服務員看了他一會兒,冷笑一聲,從吧台里拿出一杯裝滿濃稠暗紅液體的酒,再遞給唐元。

唐元拿起酒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湧入他的鼻腔之中,這一刻,唐元如何還不知曉,這個杯里,哪裡是什麼酒,都是人血!

就這?

唐元不屑一笑,想當初死神第一考的時候,屍體堆成一座山,唐元殺死的人數不勝數,全身上下,都被敵人噴出的血液給打濕透了,嘴裡也嘗了不少的人血味道。

就因為這個,唐元連連吐了三天三夜。

當然,並不是一直吐,而是第一次敵人的鮮血噴到他的臉上,他避無可避地嘗到了人血的味道,所以吐了,一邊吐,一邊殺人。

這就不可避免了吐的同時,還有新鮮的人血進入他的嘴裡,所以才吐了三天三夜。

就眼前這杯人血,對唐元來說,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在幾個服務員和在場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唐元將頭一仰,一杯「血腥瑪麗」便被他喝得一滴也不剩。

喝完之後,還舔了舔嘴唇,將殘餘的血液給舔了乾淨。

唐元看著服務員,道:「然後呢?我怎麼才能進入你身後的那個入口?」

那個服務員聽罷,震驚道:「你、你怎麼知道我身後是……」

還沒等他說完,唐元擺了擺手,道:「別廢話。」

此時,旁邊另外一個服務員看著唐元的樣貌,有些驚疑地問道:「你、你是來找人的?」

唐元一聽,有些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那個服務員道:「果然,你們長得很像……」

說話的時候,那個服務員的聲音明顯變得顫抖,他仍然記得,半年前,兩個人來到了這裡,其中有一個人,就是和唐元一模一樣的藍頭髮,藍眼睛,所以,他才會試探地問唐元,是不是來找人的。

他至今仍然記得半年前的那一幕,要不是他說話少,估計也被那個藍發青年給殺了,而且,這個地方還被那藍發青年給毀了,這才修好不到半年,難道又要來一個煞星?

眼前這個英俊瀟洒的陽光少年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從他剛才喝「血腥瑪麗」來看,只怕比之前那個青年更狠。

而他不知道的是,唐元的主要目的,當然不是來找人的,而是來進行「死亡第二考」的。

不過,唐元既然聽說了唐三半年前也來到了這裡,所以,也抱著找到唐三的心思,沒想到這個服務員竟然猜了出來。

此時,另外一個服務員不知詳情,兀自又道:「你是找人,還是怎麼,我們都不管,殺戮之都,從來不問緣由,只要進了這個地方,那就是兩種人。」

唐元來了興趣,道:「哦?哪兩種?」

那服務員笑道:「殺人的人,和被殺的人。」

唐元點頭笑道:「說得不錯,繼續。」 「嗯,那就麻煩你了李大哥。」蘇葉一聽笑著道謝道。

她知道李亮喜歡自己,這麼麻煩李亮會讓人有種利用人家對自己喜歡去辦事的感覺,但是蘇葉此時人脈有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了。

而且他並不是因為李亮喜歡自己就利用這份喜歡去讓李亮為自己辦事,不然她也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了。

「我說過,跟我你不需要這麼客氣。」李亮一聽,神色認真的看著蘇葉說道。

「好吧,那以後我絕不會跟你客氣。」蘇葉笑盈盈的說道,眼中明亮沒絲毫情愫。

李亮看著心中一疼,她知道蘇葉答應自己並不是因為喜歡自己,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嗯,那我先回去了。」李亮悶悶的說道。

「李大哥慢走,我就不送了。」蘇葉燦爛的笑著說道。

嗯,她都笑得那麼燦爛,眼神表現得這麼明顯了,看這李亮的神情,應該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要是還不明白,下一次她就真的得當面說清楚了。

「娘,等會我要和爹去鎮上一趟,妞妞就留在家裡跟你呆著吧。」送走李亮后,蘇葉對著楊氏說道。

說來也奇怪,這妞妞自從吃了用空間的水做的米糊之後,竟然已經很少找她吃奶了,今天一天都沒鬧著她喝奶。

蘇葉本想著要怎麼給妞妞斷奶呢,卻沒想到,這陰差陽錯,無形之中,妞妞自己都斷奶了。

妞妞一斷奶,就好帶多了,這樣她要是出門時間長點也不擔心妞妞會餓著了,辦事也是便利了不少。

「好的,沒事,你就放心跟你爹去吧,家裡有娘在呢。」楊氏笑著說道。

「妞妞,娘親要去鎮上了,你在家要乖乖的聽奶奶的話哦。」蘇葉摸了摸妞妞的小臉,逗笑著說道。

妞妞感受到蘇葉摸了摸自己的臉,高興的拍了拍自己的小手,咿咿呀呀的叫喚著,一臉很是開心的模樣。

「你個小沒良心的,娘要出門了你竟然還這麼開心,你都不會想娘的啊。」蘇葉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

「妞妞還小哪裡懂得那麼多,你個做娘的還吃起小孩子的醋來了啊,不過說到這個,咱們的妞妞還真是乖,以後定是個聰明的。」看著蘇葉楊氏笑著說道。

這其樂融融的感情,讓蘇葉心中滿是溫暖之意,這一刻她突然感覺到有這樣的一個家人真的很好,來到這個時代,其實也並沒有那麼的糟糕。

「那是,作為我蘇葉的女兒,咱們的妞妞註定是不凡的。」蘇葉毫不謙虛的自誇道。

又惹來了楊氏一個無奈的眼神。

「姐姐,小哲也想一起去鎮上。」此時蘇哲過來,拉著蘇葉的衣角,小心翼翼又期待的問道。

見此,蘇葉心中一軟,只是這一次去鎮上卻是不方便帶著蘇哲一起的。

「小哲乖,姐姐今天去鎮上是去辦事,不是去玩的,希望小哲可以理解哦。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姐姐這是在為了實現我們的約定,相信姐姐,過不久你就可以到鎮上去了,而且換可以住在鎮上。」蘇葉摸了摸蘇哲的頭髮,耐心的說道。

「記得。」蘇哲一聽一副明白了的樣子點了點頭,但眼神中還是有了難以掩飾的失望,那小模樣讓蘇葉不由的有些心疼。。 出門之前,元昭到前院的正堂瞅了一眼晷儀,才剛剛過了戌時。按夢裏的時鐘計算,剛過晚上七點多,早得很。

那晷儀是三嫂嚴氏之父,嚴少府送來的。

這晷儀做好一年了,由於技術不夠熟練,僅在皇宮與朝廷重臣府里試用。後來,太子府有了,接着輪到定遠侯府,這是侯府父女提出的創意,理應嘉獎。

她的丹台山也有一架,和夢裏的時鐘仍有區別,但的確比以前方便許多。

走出侯府大門,正陽巷的大馬路曲折蜿蜒,屋宇林立。

一輪彎月高懸於空,清輝映照之下,道路兩旁的樓閣飛檐顯得那麼蒼邁孤冷。此巷除了侯府,附近不僅有商賈居住的宅院,還有一些小官吏也選擇此地安家。

像五姊夫游長庚之類的,不在少數。

雖沒有長寧街的貴氣逼人,環境倒不失清幽寧靜。

路上不太黑,各座府邸的門前掛着燈籠,談不上特別明亮,至少能把四周的環境看清楚。

儘管如此,女子獨自夜行,必有危機如影隨形。

以前的正陽巷守衛森嚴,如今各個路口無遮無攔。

商人重利,習慣了各掃門前雪,整條街巷任憑外人隨意出入。品流複雜,時不時被梁上君子光顧。

可以說,除了定遠侯府,正陽巷大部分的宅邸都被竊賊光顧過。

但賊人不敢招惹侯府,因為那裏不僅僅是守衛森嚴那麼簡單。多年來,竊賊去一個死一個,去一對死一雙。宛若滴水入海,被瞬間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

說回元昭,她與洛雁尚未走出正陽巷,小廝金水已趕着馬車追了過來。

一問方知,二哥埋怨歸埋怨,心知嫡妹沒逛過暮市怕她找不着門道,於是把華桐院的小廝找了來。洛雁乃侍衛,向來與郡主形影不離,自然沒逛過京城。

而小廝東堂,見識比洛雁多些,但肯定比不上金水對京城各街道的熟悉。另外,金水和東堂常在京城走動,他倆是安平郡主身邊的小廝乃盡人皆知的。

即使今晚出現在郡主的身邊,亦無傷大雅。

「正陽巷乃宅邸集中地,平日裏靜寂無聲,每逢佳節才熱鬧些。每戶的馬車來來往往,平日不出門的女子也紛紛露面,哪似眼下這般安靜?」金水略憾。

難得郡主留在京城出一趟門,居然只看到正陽巷冷冷清清的一面,忒掃興。

「七夕不是快到了嗎?那時應該很熱鬧。」洛雁滿臉期待。

「那肯定,七夕前後三天,外邊就不說了,咱這巷裏也車水馬龍,絡繹不絕。」金水侃侃而談,指著路邊各座大門緊閉的宅邸,「每戶大門敞開,等自家的公子姑娘們歸來……」

那時候的正陽巷,人氣十足,生機蓬勃。哪像眼前,偌大的街道冷清得彷彿鬼巷。

「喏,那戶姓林的乃莫陽縣的大商戶,他們親家的女婿的姊夫與太樂府的員吏有親。聽說見過太子殿下,得過賞賜……」各戶的資料在金水滔滔不絕的講述中,逐漸在元昭的眼前鋪展開來。

住在正陽巷的每一戶人家,都被侯府查了個底朝天,祖上幾代是幹什麼的一清二楚。

以前,元昭只看過資料,印象模糊。

如今在實地考察的過程中,配上金水一番生動形象的解說,一份份家族圖譜在她的腦海逐漸成形,變得異常清晰。

誰是不相干的,誰是皇家派來監察侯府的,一目了然。

不知不覺間,三人終於離開正陽巷,外邊街道燈火通明,人來車往的。光站在路口已能感受到外界的氛圍是多麼的熱烈,與冷寂的正陽巷恍如兩個世界。

在路口,元昭抬臉仰望,街道上空掛滿五彩繽紛、形狀各異的燈籠。道路兩邊的店肆吆喝聲不斷,行人如織,店鋪門口懸掛的招幌各式各樣,迎風飄揚。

人間繁華的煙火氣息,便是如此吧。

「原以為戰亂連年,街上比往年要冷清,沒想到還這麼熱鬧。」洛雁感慨萬分。

「戰火在邊境漫延,京中的尋常百姓哪裏知曉邊境民眾的艱難?」金水同樣感慨,「就算知道,一日未打到京城便與他們無關,努力養家餬口才是正事。」

其實,戰火尚未接近武楚的第一道關隘,西南部便有小部分民眾被嚇得背井離鄉,望風而逃。

逃向武楚最安全之地,鳳京。

留下大部分民眾不明所以,猶糊裏糊塗地留在各自的家鄉耕種,一如既往地過日子。而逃出來的民眾設法留在京城低調地購置宅邸,或做點小買賣度日。

無論在京中過得再困難,也要等到戰事平息再返鄉。

因此,京中的暮市不僅不冷淡,反而比以前更加繁華熱鬧。市面上的小玩意兒樣式多了起來,還有各類新鮮罕見的小吃食。

外鄉人越多,京中越容易出亂子。

京官對這些情況了如指掌,不僅不宵禁,反而極力維護暮市的正常運行。因目前進京的是各地大小商戶,國庫空虛,缺錢,變着法子薅羊毛。

當然,商賈並非傻子,明知朝廷的用意,卻不敢反抗。錢而已,再掙就有了;但命只有一條,沒了就沒了。

以上信息,便是元昭今晚出來的一點收穫。

由金水帶路,驅著馬車來到京城最繁華的地段,尋了一棟有三層高的富麗堂皇的酒肆坐下,聽隔壁一桌商戶搖頭苦笑着說的。

「雖然稅重,好在京中那些權貴子弟豪爽,出手大方,咱不至於血本無歸。」商戶甲苦中作樂道。

「那倒是,不幸中的大幸。」商戶乙笑道。

「哈哈哈……」倆商戶開懷暢笑。

可見商稅還不夠重,格外豪爽,出手大方(毫無消費經驗)的權貴子弟元昭公子品嘗著一道叫蓮房魚包的菜肴,一邊暗暗吐槽,順便交代金水:

「這道菜打包回府,給蓮裳也嘗嘗。」

太應景了有木有!當初給蓮裳改名時,差點就叫蓮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