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傾站在一條十字街口,環顧四處,到處都是來往的人,但是哪一個都不是葉湛。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葉湛說的那句話。

「人活着渺小如微塵,既然對過去未來都掌控不了,不若做好當下,拼盡全力不給自己留下後悔的機會。」

離傾捏緊了手中的那朵白花,花蕊上的藍色光暈,像是花粉一般被搖落在地,在腳邊落下點點晶瑩。

葉湛這是做好了不讓自己後悔的準備了嗎!

他害怕的又是什麼!必須當下去做!在這步步危機的地府之中!

漸漸地,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在離傾腦中成形。

她的眼眸頓時暗了下去。

手背因為憤怒,綳起了青紫色的經脈。

如果真是如此,那隻能說葉湛真的太不將自己的命,當做命了!

離傾站在原地許久,嘴角冷冷地翹起,眼神卻冰冷無比。

好,很好!

她這個徒弟倒是越來越讓他刮目相看,佩服至極了。

。 但只有李皓清楚,他之所以不急著走,是因為白天在公堂上,他看到了如霜一行人。

如霜等人或許以為公堂外站了那麼多人,李皓不會注意到她們,殊不知她們一看和他的大老婆小老婆長的一模一樣…嗯,是她們委實太出眾,屬於在人群中多看一眼,就再也不能忘記容顏的那種。

何況坐在公堂上的李皓,大抵就如站在講台上上課的老師,一些同學掩耳盜鈴的小動作,其實老師看的一清二楚,只看他願不願意說你而已。

就比如有些明顯比影響其他同學強的,老師很可能就會放他一馬,不過睡覺打呼的肯定不行。

翌日。

怡紅院。

謊稱要去赴布政使宴席的李皓,帶著胡成,到了這裡。

「大人…」

胡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皓打斷道:「在這裡就別叫大人了,被人聽到了,終歸不美。」

「是,老爺。」胡成會意,又道:「老爺,要不還是您獨自進去,我就守在外面,有危險的話,您再叫我?」

嗯?

不知他是不喜歡這樣的場合還是怕失態,亦或是其他原因,但李皓素來不喜歡勉強人,李皓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四處逛逛吧,我進去找人,可能會花費一些時間。」

胡成連忙點頭。

說完之後,李皓便昂首闊步,走進了怡紅院。

他本就氣度不凡,此刻龍行虎步,老鴇立刻迎過來道:「這位爺快請進,您看著眼生,是頭一次來我們怡紅院吧?」

「慕名而來。」李皓隨口說道。

「哎呀,您可真會說話。這位爺,我這裡什麼姑娘都有,包您滿意。您想要金魚還是木魚?」老鴇湊在李皓身邊,喜笑顏開道。

她也就是年紀大了,要是再早幾年,就李皓這張臉,她分分鐘毛遂自薦。

所謂金魚,就是只能看不能摸的,而木魚就不同了,不止可以端著,還可以用小棒敲擊。

李皓遞出一張銀票給老鴇道:「不著急,先上一桌酒菜,我有些餓了。」

「不用姑娘陪?」老鴇驚訝道。

她倒是沒懷疑李皓生的如此好看,是女子假扮的,她什麼眼神,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李皓暗藏兇器,絕非女子。

難不成是彎的,跑這裡調凱子來了?

那這是跟自己搶生意啊。只是看著他這張臉,老鴇竟是生不起來氣,她說道:「您稍等,酒菜馬上就到。」

真就一桌韭菜。

先上了三道菜,是韭菜炒雞子,韭菜炒河蝦,韭菜餅。

望著桌上的菜式,看著正替自己倒酒的老鴇,李皓:「???」

若是換了旁人,自不會有這般待遇,桌上絕對連韭菜的影子都看不到。開什麼玩笑,老鴇又不是傻子,讓客人吃韭菜,花同樣的銀子,卻要累及館里的姑娘嗎?

這是老鴇對李皓的厚愛。

好在她並沒有希望李皓不要不識抬舉,她朝李皓道:「這位爺,其他的菜一會兒就到,這些您先吃著。」

李皓夾一隻蝦。

就在他準備吃的時候,大抵是喝多了,隔壁桌一直站著不停說話的大漢,終於被他來時就挑中的心動女生,帶去了樓上的房間。

他們一走,李皓的視野頓時開闊起來,他隨即被不遠處一桌,吸引了注意力。

那桌坐了四個怡紅院的紅牌姑娘,但這跟李皓被吸引,毫無關係。他看的是桌上的兩個男人,因為這兩人,一個是****僧格林沁,一個是趙無極。

有他們在,如霜幾人,應當很快就會出現了。

喝了口酒,老鴇似是已經去招呼其他客人,李皓的耳根子終於清凈了下來。他環顧四周,就在收回目光之際,忽然看到二樓的兩道倩影。

二人俱是一襲紫衣,但因為假扮的角色不同,辦成怡紅院紅牌的如霜衣著更為暴露,外罩薄衫,內襯一件暗金色裹胸長裙,露著大片雪膚。

李皓的身影已從椅子上消失了,他快步上了二樓,在轉角處,恰好與二人相遇。

「啊,是你,你是昨日公堂上的欽差,你竟然來逛妓院?」一見到李皓,小翠立馬便將他認了出來,捂著嘴說道。

如霜也看著李皓。

李皓搖頭道:「我知道我這麼說,兩位姑娘可能不信,但昨日在公堂上見到兩位姑娘,在下便覺好似沒了魂一般。只可惜一出公堂,就不見兩位的蹤影。」

「我本已打算放棄,只當是南柯一夢,遇見了兩個從畫中走下來的仙子。卻莫名來了這裡,又再度見到兩位。」

他的話音一落,忽然聽到一聲門響,大抵剛方便完的老鴇走出門口時,還在整理裙衫。她一看到和如霜說話的李皓,便露出曖昧的笑容道:「這位爺,難怪你進了怡紅院,不點姑娘,只點韭菜,原來是心有所屬啊。」

這…

之前的銀兩沒白給,不,給少了!

早知她能送出這樣的神助攻,李皓一定把銀子翻一倍。

李皓「尷尬」一笑。

老鴇道:「我懂我懂,但你們郎情妾意歸郎情妾意,借用我怡紅院的地方,一樣是要給銀子的。」

如霜並非真是怡紅院的姑娘,她只是假扮妓女,真正的目的,是想藉此機會替父報仇,手刃仇人趙無極。

老鴇不知細節,但如霜沒有簽賣身契,說是走投無路來這裡掙些盤纏,老鴇見她生的美艷,一時心軟就答應了。

李皓就像未聽出老鴇話里的意思,忙又掏出一張銀兩,遞給她道:「還請…」

他的話還沒說完,看了眼銀票面值的老鴇驚喜道:「這位爺,什麼都不用說了,我立馬消失。」

待老鴇走後,小翠掩嘴笑道:「原來你真不是來逛妓院的,可你怎麼知道我和姐姐在這兒?」

如霜也有些好奇。

「我不知道,只是跟著冥冥中的指意到了這裡,我想這應當就是緣分吧。」李皓「深情」的註釋著她們,柔聲道:「兩位委身於此,定是有難言之隱。我願替兩位姑娘贖身,在下…尚未成婚,若兩位願意,我願娶你們為妻,絕無戲言。」

他之前的妻子都被休了嘛,如煙是妾,小白菜還未納入房中,說尚未成婚,不算謊話。投資是不是掉了,忘了時間了!!!

嗚嗚嗚

。陸元霜見上官婉兒的神情發愣,她連忙杵了杵上官婉兒。

「別傻站着了,我帶你將行李放好,隨後便跟我一起去覲見陛下吧。」

陸元霜帶着上官婉兒,來到自己的宮殿旁。

她將上官婉兒安排在和她相連的宮殿,這裏的裝潢絲毫不遜色於她的宮……

《山那邊的皇帝》第四百三十八章三女同台一場戲 君莫離的語聲不重,很是淡然的一句話,完全是就事論事的態度。蘇雪兒的眉頭卻皺了皺,晃兒終究還是個孩子。

和他將不要感情用事,是不是也太過操之過急了?

可是君莫離的態度很是明確,讓她不要多言。

好在晃兒並沒有顯露出,平日和她在一起時耍賴的姿態。

小傢伙認真的想了想:「父皇說的是,確實是應該找證據。但是證有容易證無難,這件事除了找到真兇之外,很難說娘親無罪。」

君莫離點了頭:「現在皇后受到貶斥的事情應該已經傳了出去,於家的人很快就會來喊冤。到時候,他們會將所有的炮火攻擊在你娘親身上。如果找不到證據,你娘親就危險了。」

晃兒的眉頭再次的僅僅皺了起來,面上滿是擔憂。

蘇雪兒忍不住說道:「陛下,臣妾願意接受諸位大人的盤問和調查,只是這件事就不要為難晃兒了吧。」

「娘親,這不是為難,晃兒說過要保護你的,就一定會做到。」小傢伙人不大,說話也是奶聲奶氣的,但是卻給人一種很是堅定的感覺。

顯然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還蘇雪兒一個公道。

對上孩子特有的純然的眼睛,她微微一笑,伸手揉着他的腦袋:「這件事交給你父皇處理就好了,他會找到證據幫娘親洗脫冤屈的。」

「可是……」

晃兒偷偷地看了眼君莫離,很是小聲的嘀咕:「他根本就不相信你,剛才還對你用私刑。誰知道他調查的方向,會不會是找你的麻煩?」

說是小聲,但是小孩子的小聲能有多小聲?

何況御書房只有他們三個人,很是安靜,君莫離自然是將晃兒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君莫離的眉梢挑了挑:「所以,你這是認定朕要給你娘親定罪了?」

「難道不是嗎?」小傢伙不服氣的反問。

君莫離沒有和他置氣,淡淡的說道:「如果朕真的要給他定罪,那你就要明白。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方式,都不可能救得了她了。」

「為什麼!」

「因為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個你應該學過了吧?」

晃兒睜大了眼睛,眼神里滿滿的都是驚訝。

很快,那些擔憂就變成了驚恐與不安。

說到底,他還是一個只有幾歲的孩子。

他緊緊的握住了蘇雪兒的手:「我不管,我不許你傷害娘親!等我長大了,我要娶娘親,不讓你欺負她!」

蘇雪兒:「……」

她真的是很囧,方才還談的好好的,轉瞬間怎麼就成了胡鬧了?

不過這樣的晃兒,才像是個小孩,是她能夠接受的範疇。

她伸手將晃兒抱起來,輕輕地拍撫着他的後背:「好了好了,你父皇是在和你講道理,不是真的要給娘親定罪。」

「真的嗎?」

「當然,你父皇說了,凡事都要將證據。即使證明我有罪,也得找到證據,但是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有罪。」

一句話讓晃兒冷靜下來,不再是方才一臉要耍賴的姿態,只是他看向君莫離的眼神還是充滿不滿。

君莫離倒是不在意,隨手拿過旁邊的奏章:「你們先回去吧,暫時不要離開永和宮,隨意走動。」

蘇雪兒剛想點頭,晃兒就又開始發表不同意見了:「事情還沒有考慮好怎麼辦,怎麼就讓我們走了?」

「你是想和於相討論一下這件事?」

晃兒撇撇嘴:「那個老頭好麻煩。」

說罷,他又看向君莫離:「父皇,那你一定要幫我護著娘親。」

君莫離看了他一眼,眼神既是好笑又是好氣:「不擔心朕和他們一個想法?」

「不會的,父皇是天下最英明神武的人,怎麼可能沒有證據就誣陷一個人?」

方才還說君莫離濫用私刑,緊接着就是最英明神武的人了。

對於他這樣的反應,君莫離也是無可奈何,揮揮手示意蘇雪兒帶着他離開。

蘇雪兒和晃兒向君莫離行禮之後,一起離開了御書房。

只是剛剛走出去,迎面就遇到了於康順。

於康順是個五十歲上下的老頭,生的很是乾瘦,一雙眼睛不大,卻很有精光。

一眼就讓人有一種被完全看透的感覺,尤其是此時,蘇雪兒覺得那個人的視線已經穿透了她的身體,直擊靈魂,讓她整個人有一種很是驚恐不安的模樣。

想想皇后已經處於被罷黜的狀態,而整件事又與蘇雪兒有關。

此時於康順對蘇雪兒充滿不滿,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