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為了她名義上的妻子,把她扔到了半路上,她也不覺得稀奇。

她甚至覺得他都已經慈悲多了,只是把她扔在酒店門口而已,起碼不是坐牢和打罵。

傅君年抿了抿唇,半晌才道:「你怎麼知道,你不重要?」

「一直不都是這樣么?」

余卿卿反問,隨即又笑了笑:「自知之明這種東西,我還是有的!」

她不否認他對她的感情,但是,那種感情,不像是男女之情,更像是一個任性妄為的大男孩,對一個有趣兒的小寵物的感情,霸道,狂傲,任其與奪。

她乖乖聽話,就有肉吃。不乖,違背了他的意志,等待着她的就是狂風暴雨!

好多人的寵物丟了,他們也會很着急,甚至會冒雨尋找。

但是,找回來之後呢?

寵物永遠都是寵物,沒有人格,更沒有自尊!

見他不語,余卿卿似乎也懶得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纏,轉身進了洗手間,準備找吹風機吹一吹頭髮。

她剛剛轉過身,男人的長臂已經從後頭伸過來,撈着她的纖腰,將她整個人都帶進懷裏。余卿卿甚至來不及尖叫一聲,整個人已經被傅君年甩在了床上。

他按着她的肩膀,深深看了她一會兒,才微微笑道:「余卿卿,你吃醋了,對嗎?」

余卿卿失笑:「傅君年,這些人的醋,我吃的過來么?」

前面有葉悠然姐妹,後面有唐安暖和莫菲,輪得到她來吃醋么?

她從來都不是他的什麼人,他干哪個女人在一起,她也註定無權干涉,她連吃醋的權利都沒有!

「倘若——我給你吃醋的權利呢?」

傅君年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固執的追問:「余卿卿,我給你這個權利,你會為了我而吃醋么?」

余卿卿別過頭去:「我不稀罕!」

「當真不稀罕?」

傅君年一臉玩味的看着她,半晌,神色才漸漸收斂了些:「卿卿,我到底遲了多久?」

到底從多久以前,她就不愛他了呢?

傅君年想知道一個具體的數字,然後用餘生,把這一段時間空缺的愛,全部都補償給她。

雖然意義不大,但他還是想要去做。

就像是徘徊在火種旁邊的飛蛾,不去做,便不會死心!

他緩緩低下頭來,額頭抵著余卿卿的額頭,嗓子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啞著聲音問:「卿卿,你是什麼時候開始離開我的?嗯?」

余卿卿覺察到他異樣的情緒,有些不安起來,伸手推開他的手:「傅君年,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想知道!」

傅君年說。

他離她的很近,女人皮膚上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衫,一點點傳遞給他。

他俯下頭,就便看到她纖毫畢現的雪白肌膚,琥珀色的瞳仁,精緻的眉眼——

那麼近,近到觸手可及。

卻又那麼遠,遠到——這輩子都再難得到!

傅君年越發用力的按住她:「卿卿,告訴我,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忘掉我從前對你的傷害?」

余卿卿愕然:「……」

印象中,那個一向高傲自負的男人,竟然肯低頭了。

而且,是向她這個一直嫌棄的女人低頭!

她愣了愣,隨即輕笑出聲:「傅君年,你能讓蘇行止活過來么?」

蘇行止……

三個字,輕易燃起傅君年的怒火和妒火!

他跟唐安暖,僅僅是逢場作戲,為了安撫兩家的長輩,才在外面以夫妻相稱。

但是,在蘇行止死之前,她卻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嫁給蘇行止當老婆的,在蘇行止死後,她也依舊將他的母親尊為長輩,甚至為了蘇行止,不惜捅了他一刀!

蘇行止,蘇行止……

她為什麼還固執的念叨著這個男人?

他不是已經在努力學着蘇行止的樣子,對她溫柔耐心了么?為什麼一定要非蘇行止不可?

傅君年的眼神里,是被逼到絕境處的隱痛,最後卻緩緩笑了:「卿卿,看來那一刀,對你而言還遠遠不夠,你應該將我千刀萬剮,才能消你心頭之恨,是不是?」

余卿卿抿唇,半晌,才輕聲道:「是!」

一個字,瞬間將傅君年打落地獄!

至此,她總算明白,四年前的那場婚禮上,余卿卿被送進警車裏的時候,有多麼絕望!

原來,天堂和地獄,只不過一線之隔,甚至是一字之隔!

傅君年唇角微彎,那個上揚的弧度里,卻盛滿了苦澀和失落。

原來,他努力學着蘇行止的溫柔體貼,落到她的眼裏,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

就像當初,她按着他喜歡的風格,穿着淑女風的碎花裙子,他看在眼裏,也覺得做作不堪一樣!

不愛,即是原罪!

他才緩緩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余卿卿深深吸一口氣,隨即伸手攏了攏自己的睡衣衣襟,眼淚卻不知什麼時候落了下來,滾燙的滑過了眼角,隨後沒入鬢髮里。

第二天一早,余卿卿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了。

拎着小雪球出門的時候,男人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着,身上穿着的仍舊是昨晚的那身衣服,一直沒有換睡衣,看起來似乎是一夜未睡。

余卿卿看到他的時候,倒也未曾避諱,只是淡淡笑道:「我回去了,你好好陪着家人!」

說完,拎着自己的小雪球,推門離開!

男人神色冷峻,卻並未說話,心裏卻明白:

如果不是他坐在這裏,恐怕她也會像上次離開的時候一樣,選擇不告而別!

他們之間,似乎也並不需要告別!

因為,他們其實從不屬於彼此!

。 「哈哈,好。那我倒真是要看看了,看看到底是怎樣的魚能讓我滿香園有此幸運。」那掌柜聽了之後只是扶了扶自己的鬍子,大笑著說好。

這掌柜的一直都是一副呵呵笑的慈祥樣,臉上看不出半點的怒氣,往往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最危險的。

「請。」蘇葉伸出了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那掌柜一示意,立馬就有夥計去把那兩籮筐魚抬到蘇葉與掌柜的跟前,還把那遮蓋在魚上面的草給拿掉了。

來這裡吃飯的人,一些喜歡看熱鬧的都圍了過來,以蘇葉和掌柜的為中心,直接圍了一個圈。

當眾人看到那些遮蓋的草全部被拿開之後,看到了籮筐裡面一條條猶如男子大腿粗壯的魚的時候,不由的都驚呼出聲。

好傢夥啊,這麼大的魚,光是看品相就知道這魚比平時一盤的魚還要好,而且這些魚都還在動著魚鰓,說明這些魚都是新鮮的呢。

「嗯,你這魚不錯,不管是從品相還是新鮮度,都是極好的,但是僅憑這些你怎麼的就敢斷定你這魚,還得我這香滿園來配呢。」掌柜笑呵呵的說道。

但是蘇葉聽出來了,這老狐狸是在警告自己呢,要是這魚沒有她說的那麼好,那就別怪他叫人滾蛋了。

不過蘇葉可不怕人家的威脅,畢竟自己的魚就是有那個資格。

「這魚是我夫君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目前也就只有這些,你要是不要,以後想找可沒有那麼容易了,所以掌柜的,你可得想好了啊,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吳孟達聽到蘇葉的話,嘴角不由的抽抽,這個女人撒起慌來可真的是臉不紅心不跳啊,他沒記錯的話這女人剛死了丈夫,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來了這麼一個魁梧的人充當丈夫,在他看來就是鎮場子的。

不過哦也就吳孟達會有此想法而已了,其他不知情的人,看諾諾可不就是把人家當成了蘇葉的丈夫了么。

不過看到那籮筐里的魚,吳孟達倒是很好奇這個女人去哪裡弄來的那麼多,他可沒忘記在她家吃的那一頓難忘的午餐。

當時他就奇怪這女人允許了他在他家吃飯之後還一幅心災樂禍的樣子,可當她看到她的娘端出了一晚菜根湯的時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感情她們家裡根本就是沒有什麼可以吃的。

不過後來突然進來了一個漁民,說是想討口飯吃,用魚作為交換,後來他才終於不用吃那樹根湯了。

但是這女人的家裡什麼東西都沒有,所以那午飯也就只有漁民送給的那條魚當午餐,但就算是這樣吳孟達還是覺得那是他這兩輩子吃到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了。

只因那魚肉和魚湯,美味道他吃得都想把自己的舌.頭給吃了,過後那味道在他腦中總是揮之不去了,那是本是想跟那漁民買幾條帶回來的,可是奈何人家漁民有脾氣,就是不賣給他。

無奈他只好回來了,只是那味道真的是讓他日思夜想的,此時看到這女人帶來的滿滿的兩筐魚與那日漁民帶來的魚簡直就是不要太一樣了。

有那麼一刻,吳孟達真的是激動得有點想哭了。。 所謂宴會,就是繁重的禮節客套。

北野颯早已在其中如魚得水。

邢小州全程拿著酒杯站在他身旁,只需要微笑問好。

除了大家的目光里充滿探尋,好像也沒什麼變化。

宴會結束后,北野颯將邢小州送回了家。

出門時還是空曠的庭院前,此刻卻停滿了雜七雜八的車。

邢小州臉色一沉,向邢香香示意。

邢香香點頭,走向屋內。

「遇上麻煩了?」北野颯問。

邢小州回頭,揚起輕鬆的笑容:「沒有沒有,我到家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才剛訂婚就要趕人,邢大小姐,你這冷水潑的夠快啊。」

邢小州撇嘴,暗自嘟囔:「這訂婚算不算數還不一定呢……」

「嗯?你說什麼?」北野颯眯起眼。

「好啦,快回去吧!你媽媽還在家呢,你也不擔心你家的人圍攻你媽媽。」邢小州將他往外推。

「這點小事,她擺得平。倒是你——」北野颯抓住邢小州的手腕,「又想要一個人去承擔。更簡捷更省力的方法就擺在你眼前,你偏偏喜歡挑最難的那種。」

「哪有!」

「更何況這事,我有全責。」

邢小州望望裡面亮堂的燈光,又瞧瞧他,妥協。

兩人走進大廳,又是滿室的注目禮。

果然,七大舅八大姑爺都聚集在大廳里。

邢香香走到她身邊,附耳將現下的情況說給她聽。

這波人里,血緣關係最近的是叔叔邢奉和姑媽邢淑,叔叔拉了一大幫家裡的遠親,帶著全家小輩,大晚上還上趕著給她送祝福。

她一進門,親戚們就七嘴八舌祝賀她,只有邢恭,沉著臉坐著不說話。

最先迎上來的是她姑媽邢淑和兩個堂姐妹。

「小州啊,幾個月不見都變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是呀,小州妹妹(姐姐)!」兩個堂姐妹對視一眼,捂嘴偷笑。

邢小州熱情地握住姑媽的手:「辛苦姑媽這麼晚還特地跑來一趟,畢竟有些人這輩子都沒見過像我這麼漂亮的,理解理解!」

一聽這話,姑媽表情都是一僵,堂姐堂妹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姑媽放開她的手,看向身旁的北野颯,笑著伸出了手。

「這位一定是北家的少爺吧!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啊,你好你好!」

北野颯略過她的手,敷衍地扯了扯嘴角,牽著邢小州直接走向邢恭。

姑媽下不來台,只能自己憋著,跟在他們後面。

邢恭一直望著他們,臉色很是不好,邢奉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沉著地喝著茶。

北野颯走到邢恭面前,向他低了低頭問好。

「邢叔,您是長輩,我沒有經過您的同意擅作主張,失禮之處請您見諒。」

邢恭還沒說話,旁邊的邢奉先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