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是不是又惹禍了?」

旺財急忙搖頭,自己整天給張揚擦屁股都擦不過來,哪有功夫惹事兒?

「是這樣的,您不是讓我熬了一鍋葯嗎?還規定每人一大碗?」

張揚一聽,頓時明白了,自己以前的推論沒有錯,是因為藥效不夠,但那是因為下面的人貪贓枉法私自減量到了一個髮指的地步。

而自己可是按照正常劑量的五倍下的葯,雖然這個五倍按照王郎中的劑量算只是兩倍,但是這些人從不喝到直接雙倍劑量,要說不會出什麼問題,他張揚自己都不信。

「是不是出事兒了?人死了嗎?」

旺財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死,那喝了葯的十幾個人,本來就虛的不行,現在更是大小便失禁,拉稀拉的起不來了,我把他們集中在了一處地方,你快過去看看吧,如果晚了,保不齊就真的拉肚子拉死了。」

張揚懂個屁的醫術,去了肯定也是白去,想到此急忙重新鑽進了帳篷。

王燕在裡面把外面的話聽的明明白白,一聽張揚因為加大了劑量很有可能導致病人死亡,也不休息了,急忙爬了起來。

「人在哪兒?快帶我去。」

在旺財的帶領下,三人很快就去了一個偏僻的位置,老遠就聞到了一股惡臭。

按理說在癘遷所喝的都是稀飯,不可能這麼臭,但是這些人吃什麼拉什麼,那味道可就不太一樣了,哪怕是張揚帶著簡易口罩,此時都覺得那股難聞的氣味直往腦子裡躥。

一個病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可能是沒有家人照顧,乾脆把褲子脫了,擋在私密部位,而一灘灘不知道是屎還是尿液體就那麼從雙腿之間往外流,在身子下面流了一攤。

噗噗噗……又有病人熬不住了,直接給張揚演示了一下什麼叫拉了一褲子。

旺財用手捂著臉上的口罩,滿臉嫌惡。

「二小公爺,要不咱還是走吧,現在這裡更臭了,不是人待的地方。」

張揚是真有走的心,可是看到王燕認真詢問病人的情況,反手給了旺財一個耳光。

「狗東西,救死扶傷乃是我畢生的心愿,這麼一點兒小挫折怎麼能夠打的倒我?」

「是,是,二小公爺說的對。」

有個病人聽到張揚來了,急忙看了過來。

「二小公爺,你來了?我燒退了,就是這肚子不聽使喚了,一個勁兒的竄稀,這樣下去我沒得瘟疫死,恐怕就要竄稀竄死了,二小公爺,你還有什麼辦法沒?試試吧,我還抗的住。」

「我也抗的住,二小公爺有什麼葯你只管試吧,我覺得我命不久矣。」

這些人過了一個多時辰,正是葯勁兒足的時候,還別說都退燒了,雖然拉肚子拉到虛脫,說話反而有了點兒底氣。

「師姐咋樣?」張揚急忙問。

「病人的情況有所好轉,很不錯。」王燕竟然笑了,長長舒了口氣。

「很不錯?」

看著躺在地上站不起來的一群人,張揚覺得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這瘟疫最難的就是退燒,現在燒退了,最大的難題就解決了,至於拉肚子,不打緊的,多喝水就行了。」

「多喝熱水對吧?」

張揚眼前一亮,這個包治百病的偏方,自己怎麼就忘了?

而且如果是藥物中毒,那自然是儘快排出體外最好不過,而多喝熱水起到的不就是這個作用嗎?

「熱水?」

王燕疑惑的問。

「難道喝冷水嗎?」

張揚有些不解。

王燕笑了。

「看來你回去還是好好兒看過書的,病至而治之湯液,黃帝內經里這句話說的就是熱水,不過就是不知道對現在的病有沒有作用,姑且一試吧。」

張揚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轉而他就明白了,後世熱水是很方便的,但是在這個時代,一捆柴的價格能換半斗米,這種情況大戶人家倒是能夠喝茶,也喝的起熱水,而熱水對於窮人簡直就是奢侈品。

張揚趕緊吩咐旺財喊人把鍋架過來,親自監督幾個士卒倒了半鍋水,然後又吩咐旺財去拿點兒鹽來。

人拉肚子最容易的就是虛脫,而鹽分的流失更是會讓身體機能失去活力,所以這鹽自然是要加的。

看著張揚把一把鹽巴丟進鍋里,旺財心疼啊,這鹽巴可是二分銀子一斤呢,張揚這一把下去好幾個大錢又搭進去了。

看到張揚給鍋里加了那麼多鹽,一群病人的眼睛亮了許多,看看人家這加鹽的動作,不愧是公爺,一點兒都不心疼。

「是不是加多了?」

張揚剛才明顯就是手抖的嚴重了一點。

「不多,不多,鹽是好東西,多了好,多了好啊。」

「對,多了好。」

張揚一愣,不由苦笑。

「行,只要你們喝的下去,我再多加一把都沒問題。」

說完張揚又給鍋里加了一把。 四海酒樓內。

王公子左擁右抱,美人在懷,面帶猥瑣的笑意,凌厲的目光怒視着面前掌柜,霸道的聲音響起。

掌柜熟知王公子身份,不敢出言頂撞,俗話說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王松可是虎威城裏出了名的狠人,從小就在天武宗修鍊,深受宗門器重,便養成他飛揚跋扈的性格。

加上父親為虎嘯城郡守,所以整座城池裏沒有人敢迎其鋒芒,見到他多是唯唯諾諾。

「老先生,這座飯菜我們酒樓免費,還望先生不要讓某難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管在哪裏都要講求規矩,你們就因為老朽衣衫襤褸,就讓我離開酒樓,不好意思,老朽做不到!」

老者神情悠然,完全沒有將王松放在眼中,轉身繼續斟酒輕抿。

「老傢伙,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將他給我清理出去。」

王松厲喝一聲,背後兩名武者上前,不由分說,抬手就像老者抓了過去。

「咔嚓!」

「咔嚓!」

接連兩道骨裂的聲音響起,兩名凶神惡煞的武者慘叫哀嚎著跪倒在地,趙雲無視眾人,躬身施禮道。

「老先生,我家公子有請!」

「哦,還有人不嫌棄老朽一身污垢,既然你家公子有請,老朽去喝上一杯,也不錯!」

老者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起身跟在趙雲背後向二樓走去,王松神情驚愕的看着趙雲,他自詡修為強橫,可剛才趙雲如何出手將他兩名手下擊倒,他都不曾清晰看到。

「快!」

「太快了!」

王松心下駭然不已,見趙雲帶着老者離開,起身闊步向前,剛欲開口說話。

「小子,識相…………」

「啪!」

「啪!」

「啪!」

王鬆口中之言尚未說完,三道巴掌將他打的七葷八素,兩眼金星,嘴角赤紅的血漬溢出。

「給你一次機會,馬上從這裏消失,不然我讓你徹底在天地間消失。」

趙雲臉色冰冷如霜,雙目睥睨,聲音好似來自地獄的審判,讓人不能有絲毫的置疑。

「霸道!」

「趙將軍真是好樣的,像這樣的惡徒,就該狠狠收拾!」

貂蟬出言說道,眾人皆被趙雲的凌厲手段震撼,只有楚帝笑而不語。

「惡人還需惡人磨,希望趙將軍可以將他打醒,若是在執迷不悟,恐怕就不單單是兩巴掌的事情了。」

諸葛亮淡定的聲音響起,心中不禁為虎威城郡守感到惋惜,楚國國力日趨強盛,未來發展空間更大,可他的仕途卻要斷送在他無能的兒子手裏。

「這人到底是誰,竟敢掌摑王公子,並且放下狠話,看來這次他闖下大禍了。」

「是啊,放眼虎威城,何人敢如此,王公子背後有他父親,還有天武宗撐腰,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別吃一頓飯把命留在四海酒樓。」

眾人議論聲一片嘩然,都為趙雲擔憂,害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紛紛起身想要離開酒樓。

王松被打的暈頭轉向,此時臉上劇痛消散,他神情睚眥欲裂,怒視趙雲,厲聲大喝道。

「你敢如此對我,今天本公子就讓你變成一具屍體,讓你看看到底是你隕落於此,還是本公子徹底消失!」

「愣著幹什麼,趕緊通知師尊和我父親,今天四海酒樓內誰也別想離開,除非是一具屍體。」

趙雲對於王松的話置若罔聞,抬手施禮,示意老者向二老雅間走去。

「軍師,蟬兒,圓圓,你們先進去吃飯,剩下的事情讓子龍去處理就行了。」

「公子,老先生帶到!」

「拜見先生,請雅間一敘!」

楚帝之所以對衣衫襤褸的老者如此看重,是因為他知曉老者身份。

來自五品帝國北燕帝國的老巫祝,名曰:姬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曉天地法則。

一年前。

紫薇星現,雙龍碎空,姬臻觀星辰之象,料到天下無二的真龍天子出現。

他提醒北燕皇帝早做準備,可其卻掩耳不聞,根本不相信姬臻之言,揚言他才是紫微星主,天下共主。

姬臻反覆推演,得知紫微星主方位,所以他長途跋涉而來,就是為了效忠於楚帝。

他雖衣衫襤褸,可一身修為卻深不可測,楚帝第一眼看到姬臻,並未發現他體內暗藏真氣之力,若非系統傳送其信息,楚帝完全不敢相信老者儘是一位絕世強者。

姬臻進入雅間微眯的眸光打量楚帝一行,臉上浮現出淡然的笑意,低沉的嗓音響起。

「老朽穿越山林之間,雖未打聽世俗之事,可一路前來至此,卻都是公子的傳言,今四海酒樓一見,老朽終於相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老先生乃方外之人,能知天下之事,某隻是世俗凡人,以後還望老先生多多提點。」

楚帝心中暗驚,他沒想到老者一眼就看穿自己的身份,口中之言雖無邏輯,但卻表明太多東西。

「公子言重了!」

「公子身邊能人異士眾多,這位後生能力不再老朽之下,以後公子若有有用的地方儘管提及便是。」

姬臻打量著諸葛亮,微眯的眸子裏精芒掠動,依舊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

「老先生入座,我們邊吃邊聊!」

楚帝示意姬臻落座,貂蟬玉手微抬為其斟酒,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

貂蟬知道姬臻身份特殊,能讓楚帝如此看重之人,豈會是等閑之輩。

「子龍,進來一起用飯,一群宵小之輩而已,不用弄得如此緊張。」

聞聲。

趙雲進入雅間之中,一行人一邊攀談,一邊用飯,姬臻看似是閑雲野鶴,方外散人,可他卻將眾人修為實力全部看穿。

看似在和眾人閑聊,話中卻有意點撥一下,希望眾人可以有所領悟。

就在眾人陷入暢談中之時,四海酒樓外傳來陣陣馬蹄聲,楚帝側目從窗戶看去,只見樓下長街上虎威城士兵將整座酒樓包圍。

為首的兩匹戰馬上,一位中年男子身材偉岸,膚色古銅,幽暗深邃的冷眸中,閃爍著凌厲的殺氣。

而另一人卻是頭髮花白,臉上佈滿溝壑,一副歷經滄桑的樣子,周身上縈繞着浩瀚無比的波動。

「父親,師尊,你們終於來了!」 紅蓮怕極了,她一個後院的丫鬟,做夢也想不到衙門還有女衙役。

有時候,落在女人手裏比落在男人手裏下場還可怖。

「友情提示一下,」佳瓊打斷紅蓮的思緒,慢悠悠地說:「苗琨讓他女兒死,你也活不過多久,那天之所以沒殺你,就是因為時間倉促來不及,他連親閨女都殺,還會留你一個活口?」

說到這裏,佳瓊自己心裏都在打鼓。

懷疑人家親爹,她這是瘋了吧。她承認,她只是七分猜測三分唬,紅蓮沒準會把她當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