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醫生動了動唇,觸及男人一雙冷戾的眸子,為難道:「他的血型、是非常罕見的rh陰性血,要找到匹配的血型,短時間內十分不易……以這孩子的情況,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他也是rh陰性血?!」衛何訝異地低呼了一聲,下意識朝自家少爺看去。

褚臨沉也有些意外,眉梢微微一挑,目光落在了病床里的小人兒身上。

這孩子,竟然跟他有著一樣的血型。

真是巧了。

「我的血倒是可以跟他匹配。」褚臨沉若有所思地說道。

「褚少,這不行!」

衛何顧不上身份尊卑,急道:「您才抽了那麼多血給張少,身體還沒恢復過來,不能再輸血給這孩子了!」

褚臨沉瞥了他一眼,正要說話,病床上的小傢伙醒了。

他立即給衛何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閉嘴。

小巍巍悠悠醒過來,看到褚臨沉和衛何,懵懵懂懂說道:「叔叔,我剛才是不是發病了?」

既然小傢伙自己知道了,褚臨沉也沒有隱瞞,點點頭。

小巍巍一下子憂愁了起來,情緒失落地挽著手指,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隻大手輕輕地落在他腦袋上,帶著安撫意味,「放心,這個醫院都是叔叔的,一定能把你治好。」

小巍巍猛地抬起頭,大眼睛里充滿了驚嘆,「叔叔你……好厲害。」

這麼厲害的叔叔,如果真是媽咪的敵人,那就糟糕了!

小傢伙心裡默默想著。

褚臨沉跟醫生詢問過小巍巍的詳細情況之後,決定把他暫時留在醫院。

他特意安排了高級vip病房給小巍巍住,還配備了兩個護士和兩名專業醫生,負責照顧他。

離開時,對小傢伙叮囑道:「你安心在這裡住著,叔叔會經常來看你,一有你媽咪的消息,叔叔也會告訴你的。」

小巍巍乖巧點頭,等他們一走,立即從病床上跳了下來。

他得趕緊去找媽咪才行! 張醫師仔細的清點了一下面前的銀錠,心滿意足的用食指捋了捋自己的八撇鬍子。

他是個沒有修鍊天賦的人,苦學醫術二十載也不過是個三級醫師,眼看着同期的師兄弟們紛紛晉級,自己卻淪落為給師弟師妹們打下手的地步。

忍無可忍之下以歷練為由,離開了天醫門。

天醫不比武者,即便歷練也尋不到什麼突破的機緣,眾人都知道他是沒臉呆下去了,好一通嘲笑。

他確實是沒臉呆下去了,那又怎樣?誰能想到自己今日能有這般好日子。

張家村雖說地處偏僻,村民也沒什麼錢,但架不住十里八鄉就他一個天醫,積少成多,聚沙成塔,仍然讓他累積了好一筆可觀的資金。

不僅如此,他在這裏享受到的尊敬和追捧更是當初想都不敢想的,比如今日,自己只是表現出了對蘇湛玉的不滿,他便立即受到整個村的排擠。

這種號召力,當初在門中也只有最卓越的一兩個才能享受到。

不過,姓蘇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醫師上揚的嘴角收起,抿住了唇,他還沒有聽說今日在村口集市發生的事,否則必然不會還如此得意洋洋。

那些無知的村民沒有見識過靈力,他卻是知道的,那是達到天醫才可以具備的能力,而像蘇湛玉這般,能夠像武者一樣外放靈力的天醫更是鳳毛菱角,那可是註定可以修習到九級天醫登天入神的人。

只可惜,他並不知道,所以仍在心中盤算著,怎麼將蘇湛玉徹底拉入泥潭,以免他影響到自己在村中的地位。

門口突然想起的敲門聲打斷了張醫師的思考,他的眉頭緊緊擰起,充滿了不耐煩的情緒。

哪個不長眼的大晚上的還來敲門,看我等下不狠狠的宰他一筆。

張醫師慢悠悠的起身,悠哉游哉的將銀子小心的收起來,這才緩緩的朝外走去。

看到張嬸,張醫師不耐煩的撇過眼,完全沒有注意到張嬸的眼裏的焦急慌張,自顧自的說道:「你家兒子醒了吧?不是囑咐過你,醒了繼續服藥就行,不用再來找我了嘛?」

張嬸瘋狂搖頭,鼻涕眼淚齊刷刷的往外冒,聲音凄厲:「不,張醫師,我兒子鐵蛋到現在都沒有醒,求求你再去看看吧?」

嗯?沒醒?

張醫師的頭被這個消息震得頭暈目眩,腳步微微朝後踉蹌了一步,前幾次他沒有救活體內刺入異物的人,是因為他沒有辦法很好清除異物,處理傷口。

可這次,姓蘇的已經將傷口處理好了,只要按照正常的外傷開方子就行了,怎麼可能還會出變故。

對,一定是姓蘇的沒處理好,就像我前面幾次一樣,媽的,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老子還以為他有多好的醫術,呸。

張醫師在心裏啐了一口,打定主意絕不為蘇湛玉背鍋。

看到鐵蛋胸膛處那個並不起眼的血口,張醫師的眼裏喜悅一閃而逝,沉痛的嘆了口氣。

「唉,都怪我不好。竟然沒有仔細檢查姓蘇的處理的傷口,你看這,分明是貓爪留下的血痕,唉,處理傷口的時候,怎麼能夠留那長毛的畜生在旁邊啊。」

張嬸臉色慘白,一陣頭暈目眩,春花趕忙扶住自己的母親,哭着哀求道:「張醫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弟弟。」

張醫師看着春花梨花帶雨的模樣,有些心軟,但他深知,以自己的能力定然是救不好鐵蛋的,只能將屎盆子往蘇湛玉頭上扣的更結實一些。

「唉,如今鐵蛋縫合的血肉下已經儘是腐肉,即便我將縫線剪開,重新處理傷口,也是來不及了。你們還是,準備後事吧。」

話落,張醫師就搖頭嘆息的朝外走去。 沈老夫人沉默不語。

並非她不想說話,她有一籮筐的話想說,字字句句都是數落,每一句都帶著刺。

可是今日不同往日,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能甩到沈懷琳的臉上。

不是因為沈懷琳,而是她身邊的那人……

霍城明明未曾開口,甚至連個眼神兒都未曾投過來,可是他只是坐在那裡,沈老夫人便感覺到無邊的壓力和恐懼。

大氣都不敢出。

她不說話,沈懷琳還可以說。

「奶奶,您也不用煩心,佳慧雖然長得不咋地,但是現在醫學水平這麼發達,花點錢,想變成什麼樣就變成什麼樣,總有那種以貌取人的能看的上她。」

「你這話說的……也,也有道理。」

沈老夫人快要被氣死了,卻還得憋著火,強行贊同。

一張老臉都快要憋成了豬肝色。

看著都難受。

沈文林見狀,無聲的嘆了口氣,眼神示意沈懷琳——適可而止,不要太過了。

到底是長輩。

沈懷琳是個孝順孩子,自然聽話。

當即莞爾一笑:「奶奶,兒孫自有兒孫福,佳慧的終身大事您也不用太過操心,倒不如趁著現在沒什麼事,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不要總是悶在家裡。」

「你說得對,對。」

除了這句話,沈老夫人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這個死丫頭,翅膀硬了!

到底是自己當初失策了,以為養了一隻乖巧的金絲雀,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一隻不安分的鷹!

只是——

一想到近來沈家得到的惠利,沈老夫人這口氣便又堵在了胸口。

當真是不上不下,割捨不開。

「奶奶,爸爸,我們吃飽了,就先回去了。」

該說的事情都說完了,沈懷琳也不想留在這裡。

說不定沈老夫人一會兒轉過彎來,又要提什麼要求。

自己肯定是不會答應,但是若是再懟她,怕是也不合適。

不懟吧,又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思前想後,還是溜之大吉來的方便。

這一次,沈老夫人神奇的沒有多挽留,只是點了點頭:「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想來是受了不少刺激,也懶得看著她在眼前晃。

沈文林有些捨不得她,卻也沒有開口挽留。

知女莫若父,她心裡想什麼,他一清二楚。

沈文林從來不怪她,只覺得是自己沒能耐,讓她感受不到家的溫暖。

「好孩子,好好照顧自己,受了委屈不要忍著,一定要告訴爸爸。」

「爸爸,您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種願意吃虧的性格。」

沈懷琳哈哈一笑,眼底卻藏著淚意。

父女情深,難捨難分。

霍城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無能為力。

滿心心疼。

……

坐到車上,沈懷琳望著窗外,沈文林還站在門口,揮著手。

「你看他多倔,都說了不用送了,可是他就是不聽話。」

抽了抽鼻子,沈懷琳勾著唇笑出聲來,「等到老了之後,也是個倔老頭。」

霍城默默的拿出紙巾,伸過去,擦了擦。

果不其然,紙巾蘊濕一大片。

她哭了。

霍城扶著她的肩膀,讓她轉了過來。

一雙杏眼紅彤彤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憐巴巴。

霍城輕抬著她的下巴,將眼淚一顆顆擦乾淨。

勾唇淺笑:「你這麼哭,若是被岳父大人看到了,該誤會我欺負你了。」

「你就是欺負我了。」沈懷琳哽咽不已。

「我哪裡欺負你了?」

「就是……你自己想去吧!」

一把搶過紙巾,沈懷琳低著頭,獨自拭淚。

一旁的霍城看著她,勾著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欺負她?

沒錯,就是欺負了。

但是,日後總會補償回來的。

。 「什……什麼意思?」王富貴一臉懵逼。

我笑了笑,道:「沒什麼,王總,您能不能安排我跟那名工人見見面?」

「現在?」

「對!就現在。」

「這麼晚了,我不知道醫院方面答不答應,這樣,我先請示一下徐總,他跟那家醫院的院長熟,他只要同意,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就有勞了。」

王富貴掏出手機給徐文策打電話,待打完電話,他抬起頭來說道:「徐總說可以安排,唐先生,您打算什麼時候過去?」

「現在過去。」

「好的,病人現在在醫院,我馬上帶您過去。」

我讓其他人先去酒店,我獨自一人跟隨王富貴來到了醫院,剛到精神科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尖叫,王富貴神色有些緊張地說:「一到晚上病人的情緒就不太穩定,唐先生您要不還是明天白天再過來?」

「沒事,我就是想看看他情緒不穩定的狀態是怎樣的。」

我說完,推開了病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