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孫乾先生方才所言果真如此也,不管是兗州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也好,揚州僭越稱帝的袁術也罷,無異於皆是虎狼也,他們早晚會來圖謀荊州的,我等應該早做準備才是。」

「這一點兒,還請主公思之又思才對。」

聽聞這番話語,劉表看向那發話的一文一武,文官,乃是自己新招的幕賓伊籍,武將,乃是自己新提拔的中郎將魏延。

當初劉表單騎入荊州,之所以能夠那麼快掌控荊襄九郡,多靠本地大族蒯家和蔡家扶持,故而掌握荊州政務軍權的也多是兩家之人。

雖然劉表娶了蔡瑁之妹,還生下個兒子,跟蔡家屬於聯姻關係,但身為人主,他還是想要培養點兒自己的人。

伊籍和魏延,便是他提拔新人。

如今聽到他們二人的話語,劉表便是若有所思點點頭道;「嗯,汝二人所言亦是不無道理,吾意已決,應納劉玄德入荊州,可派其先在襄陽城北面的新野城安頓。」

能夠做到一州之主,劉表自然也不是傻子,劉備既然來投靠,那他自然就不能讓對方是來吃乾飯的,替自己守護北面的門戶,豈不是美哉?

從天堂到地獄,又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使孫乾激動撫手道:「劉表大人英明。」

伊籍和魏延亦是抱拳道;「主公英明。」

蔡瑁等人臉色不是很好看,不過劉備並沒有入主荊州,只是幫著守衛北方,想來倒也不錯,他們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緊接著,劉表又下令道;「伊籍、魏延,汝二人帶上些糧草,即刻護送孫乾先生前往新野,不得有任何差錯。」

「遵命!」

……

荊州,南陽郡,新野城。

劉備一收到孫乾消息,說劉表同意接納自己並且讓駐紮在新野城后,他就立即帶著三弟張飛率領殘軍快馬加鞭趕來。

吱呀呀~

待到達城前時,一陣開門聲響起,便是孫乾、伊籍還有魏延出城前來迎接。

「哈哈,公佑,汝果真沒有讓吾失望也。」

看到孫乾,劉備大喜,上前便是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很快的,他又注意到了魏延和伊籍:「這二位是……」

孫乾便介紹道:「主公,他們便是伊籍先生和魏延將軍,若無這兩位仗義出言,可能劉表就不會接納我們啦。」

劉備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兩位,大恩不言謝,還請二位受備一拜。」

一邊說著,劉備一邊就要作勢真的向魏延和伊籍跪下去。

魏延和伊籍連忙出手攔住他;「玄德公不必如此,我等早就聽聞玄德公大名,今日得以一見,實屬榮幸之至也。」

劉備激動道;「既然如此,兩位就不要回襄陽去了,與備一起在這新野城中,共謀天下大事如何?」

啊這……

魏延和伊籍面對劉備這突如其來的邀請,也是有點兒錯不及防,一時間有些懵逼了。

而劉備呢,剛剛經歷戰敗,又喪失大將關羽,手下更是急需人才時候,眼下有人親自送上門來,他豈有不收之理?

當場,劉備作出一副淚眼汪汪模樣,反問道;「怎麼了?二位,難道不願意與備在一起共事嘛?莫非備還有什麼做得不對地方……」

好傢夥,面對劉備這可憐巴巴的話語,魏延和伊籍再也扛不住啦,連連擺手道:「玄德公莫要這般說,我等不回襄陽了,願意留在您身邊輔佐,謀取天下。」

劉備瞬間變得滿臉喜氣洋洋起來;「哈哈,絕妙也,既如此,兩位快隨我進城,我們今夜要痛飲一番!」

就在劉備一行人興高采烈進入城中之時,突然發現,街道之中站著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拄著拐杖笑眯眯看著他。

這是個高人。

頗能識人的劉備一眼就有了這種感覺,便是走下戰馬,恭恭敬敬來到那鶴髮童顏的老者面前。

「敢問先生大名。」

老者似笑非笑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張飛急了,擼了擼袖子叫罵道:「嘿,你這個老傢伙,我大哥跟你說話呢,你莫不是聾了嗎?」

「翼德,休得無禮也!」劉備大聲訓斥著張飛,依舊好聲好氣問老者道;「敢問先生尊姓大名,可有什麼要指教劉備的地方否?」

「呵呵,人人均言劉玄德仁義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吶。」老者撫摸著自己的鬍鬚,滿意點點頭道,「老身司馬徽,道號水鏡。」

分明沒有聽說過,劉備卻還是作出一副恍然大悟表情道;「原來是水鏡先生啊,敢問先生可是有什麼指教?」

卻聽司馬徽神神秘秘道:「玄德公能夠入駐新野,實乃新野百姓之福也,我此來,是為玄德公舉薦一人才。」

「玄德公若得此人,則如同周文王得姜尚,漢高祖得劉邦也。」

好傢夥,聽到司馬徽如此吹得這般神乎其神,劉備也是激動了,便是連忙問道;「敢問老先生,此人是誰,現居何處?」

司馬徽笑著回答道:「此人姓諸葛名亮,字孔明,綽號卧龍,現就在南陽隆中茅廬之中。」

「卧龍鳳雛,得一可得天下,鳳雛蹤跡難尋,玄德公可先去尋覓卧龍。」

劉備若有所思點點頭;「原來如此,多謝老先生,備知道了,老先生可願隨備前往府上否?備願設宴款待老先生也。」

「呵呵,不必了,在下已完成使命,這就走了。」司馬徽搖搖頭,便是拄著拐杖向新野城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仰天嘆道;「卧龍得其主不得其時,惜哉惜哉!」

望著他的背影,劉備十分感慨道;「真乃隱士也。」

張飛則是來到劉備身邊問道;「大哥,怎麼說?」

劉備默然道;「既然這位老先生說離新野城不遠處的隆中有高人,那去一次又何妨?我絕不肯放過任何能夠振興漢室的機會。」

「傳令下去,明日,吾就要前往卧龍崗拜會孔明先生!」

……

新野城外,司馬徽徒步走了數里,終是忍不住拄著拐杖坐在顆大石頭上面,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這個劉玄德也真是的,我為他舉薦那樣一個大才,他也不知道給我安排個馬車拉我回去!」

司馬徽絮絮叨叨埋怨著,又有些黯然神傷起來。

實為諸葛亮神傷。

昔日,諸葛亮和龐統曾跟隨自己學習過一段時間,本身也算得上是他們半個老師。

作為從小就精通卜卦之術的司馬徽來說,他早就算得出二人的命運,尤其是諸葛亮,雖說操勞一生、付盡滿身才華,終究還是……

「孔明啊孔明,汝莫要怪我,實在是這一切都是天命的安排。」

司馬徽喃喃說著,卻是又忍不住掐指算了起來。

然而,這一次,等他算完以後,竟是滿臉大寫的慌張;「這……這怎麼可能?是誰?誰竟然敢擾亂天命。」

隨後,司馬徽從身上拿出圓盤、龜殼,開始再次演算起諸葛亮和龐統的命運來。

這一次,演算的結果,圓盤上的指針不在指向新野,而是壽春!

壽春,那不是僭越稱帝的袁術都城嘛?難道說……

想到這裡,司馬徽那雙蒼老眼神忍不住看向天空;「孔明啊,這一切,就看汝是怎麼選擇的了……」

……

次日清晨,劉備興高采烈帶著張飛還有上百名護衛前往南陽隆中。

到了隆中后,經過詢問當地居民,才知曉諸葛亮就住在那南陽卧龍崗上。

於是乎,劉備又一次興奮帶著張飛趕往卧龍崗。

結果來到卧龍崗,劉備竟詫異發現,卧龍崗下,站著許許多多袁軍士兵。

這什麼情況?

劉備臉色陰沉道:「看樣子,袁術也知曉此山上有高人,故而來到這裡的。」

這下可就有點兒難辦咯。

張飛忍不住撓撓腦袋問道;「那大哥,接下來該怎麼辦?撤嘛?」

「怎麼能撤?」劉備雙眼通紅道,「這可能是吾唯一振興漢室的機會,我怎麼能夠輕易放棄?」

「看樣子,袁軍應該只是盤踞在山下的,我們可以從後山偷偷摸索上去。」

張飛聞言,尷尬撓頭道:「從後山摸索上去……可是到了諸葛亮居住之地,還不是要跟袁術相遇嘛?」

「跟他相遇又能夠如何?」劉備極其自信冷笑道,「大不了到時候看看,孔明先生願意跟他走,還是跟我走便是了。」

講真,打仗他劉玄德或許輸過,但是若論搶人方面,他還真就沒怕過…… 一月三日

距離莫萊斯一派的行動只剩下一天的時間,總計劃各個環節的負責人已經基本抵達了對應的位置,只等行動開始,共同將巨大的機器運轉起來。

昨天莫萊斯就在工廠里集結了自己一派的人,趕在克洛伊安排人過來監視之前,把大部隊調配完畢。

其中六百名戰鬥人員和其他上千位非戰鬥成員一起策應各地,明日負責完成混淆視聽、把克洛伊一派推出去牽制墨納館附近兵力、營救迪亞茲三人、掩護撤退、救治傷員等重要任務。

剩下的一千名戰鬥人員、三百位非戰鬥成員則由莫萊斯親自帶領,去完成最艱難的任務——攻打政府大樓,佔領安全部、情報局,把伯因、丹尼爾、羅斯解救出來。

人員,三號、四號分兩天秘密趕赴各地。

物資則早就打著運輸貨物的名義偷偷存放在了他們的中轉地里。

莫萊斯和維拉克、基汀等幹部在工廠的會議室里進行計劃最後的商定,等計劃商定完,吃過午飯,他們也會趕去政府大樓那邊,準備作戰。

「好了,我再來簡述一遍整個作戰過程,你們訂對各自負責的部分,看有沒有什麼問題。」莫萊斯耐心地把計劃說了一遍又一遍,「十點鐘我們準時開始行動,安德魯和門諾各帶領一百五十人,向主樓發起進攻。等大樓里的兵力向主樓匯去后,我們安排在裡面的人會幫助儘可能切斷通道,使得對方難以回援,等他們發送出信號,就由我和維拉克、基汀、拉賓帶五百人突襲安全部情報局。」

「沒有問題。」維拉克看著地圖點頭道。

「沒有問題。」其他人也道。

莫萊斯看向最後的一位幹部:「巴奈特,你留守,指揮剩下的人,視情況隨時支援我們兩邊,以及救治傷員,第一時間把他們帶走。」

「保證完成任務。」健壯的巴奈特站直身子道。

「時間不早了,等我們吃過午飯,在路上再進行幾次確認,你們先去收拾行李吧。」莫萊斯說完收起地圖。

幾人離開,趁著還沒到飯點,先回宿舍把行李收拾妥當,等吃過飯後立即出發。

維拉克上前幫著把地圖摺疊成小塊,等人走光了后問道:「我的作戰經驗並不算豐富,基汀老師年齡太大,把我們安排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上,你放心嗎?」

「作戰能力不止體現在你的槍法上,你能在監獄裡帶領幾千名罪犯越獄,我相信你也會在此次行動中發揮出出色的指揮能力。至於基汀同志,他雖然年齡大了,但經驗比我們任何人都要豐富,且真要論起來,他的戰鬥能力恐怕不會遜色於任何一個年輕人。最重要的原因是,這次的作戰成員都經過他的培訓,讓他參與進來,能起到穩定軍心的作用。」莫萊斯把疊好的地圖收進行李箱里,「畢竟,這是場硬仗,我都沒辦法保證自己能活下來。」

「說什麼呢。」維拉克不喜歡聽這種不吉利的話。

莫萊斯苦笑幾聲,將行李箱的鎖子扣好:「沒什麼好避諱的,打仗就肯定會有犧牲,總不能幻想著我們可以不流一滴血,不死一個人,把任務圓滿完成。我必須要為我在作戰中犧牲的這種可能安排好應對方案,我覺得基汀同志和你就是很好的人選。」

維拉克心情複雜,基汀一直都在竭力培養扶持他,他也在默默培植自己的勢力。

如今莫萊斯卻坦然地說著自己犧牲后,會把指揮權交給他們,這讓他覺得他們做的事情有點可恥。

「你和伯因一樣,敢想敢做,似乎就沒有幹不成的事情,有著成功帶領幾千人打敗精銳獄警的戰績。基汀同志則穩重許多,能及時針對各種突發情況想出最好的處理辦法,在培訓中也已經積累了人心,可以把大家凝聚起來。」莫萊斯坐會桌前,等待開飯,「在突襲途中我犧牲了,你們兩個一定能穩住大家,也一定能頂著困難把他們救出來。」

「嗯。」維拉克應了一聲。

「你不回去收拾東西嗎?」莫萊斯問。

「我和基汀老師的東西昨晚就收拾好了,他待會兒會直接都帶過來。」維拉克感覺到氣氛有一絲沉重,說話的聲音不由變得有些低啞,「你呢?」

莫萊斯微笑著拍了拍他用於裝地圖的行李箱:「都在這了。」

「就只有地圖?」

「嗯。」

「搞得這麼節儉。」維拉克想了想自己的行李,除了書籍資料,也就只有一套換洗的衣物,「咱們是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平等會了。」

「是啊。」莫萊斯感慨了一聲,想再抽根煙,卻發現煙盒空了,「這下是真節儉了,連煙都沒了。」

維拉克以前也抽煙,是被帶去托馬斯家族偽裝克里斯,才強行戒掉的:「別抽了。我以前也抽,現在戒掉了身體都好了不少。」

「沒看出來啊,你還抽過煙。」莫萊斯驚訝地打量了維拉克一番,他壓根沒想過維拉克會是個煙鬼,「我沒你那麼厲害,說戒就能戒了。而且我現在還真的挺需要這個解解乏,非但戒不了,還比當兵那會兒抽得更多了。」

「好吧。」維拉克沒多干涉莫萊斯自己的事。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會兒計劃外的瑣碎后,其他人回宿舍收拾完東西,提著行李箱陸續回到了食堂,在原本鋪放地圖的桌前坐下。

工廠的廠長安德烈親自為莫萊斯及六名幹部端來了熱騰騰的飯菜:「這麼多天了,都沒給大家招待點好的,今天再怎麼樣也得意思意思。」

「看著還不錯。」莫萊斯平時是拒絕搞特殊化的,但他們吃過飯就要離開,明天過後還能不能坐齊都是個未知數,因此默許了吃點好的,既鼓舞士氣,也補充體力,「大家都趁熱吃。」

「大家放開吃,這頓飯管夠。」安德烈又跑去端飯。

維拉克想幫著一起去,但被其攔下。

「別辜負這麼多人的期望,明天好好乾一場。」莫萊斯從巴奈特那裡討來一盒煙,吃了兩口就先抽起了煙緩解煙癮。

「肯定的!」幾人都信心十足。

「老師,東西都帶上了?」維拉克看著旁邊的兩個行李箱。